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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債令全球忐忑難安

美股連續六周“跌跌不止”,這是2002年來的首次,引起全世界的密切關注。李光耀在稍早時候的一次訪談中,提到負債將嚴重影響美國在世界的領導地位。和西班牙、希臘及所有其他國家不同,美國如發生支付?;?,全球都會面臨破產。和日本也不同,日債幾乎全由國民承擔,即使不能清償,虧損絕大部分由日本人吸納;而美國的聯邦國債有一半以上為外國人持有,中國持有了其中的40%。更不同的是,美聯儲作為事實上的世界央行,可自行印刷美元來償還其國債。用李光耀的話來講,美國欠國際的債務等于欠自己的國內債務。
  
  按官方數字,發達國家里數日本國債規模最厲害,幾乎占了它GDP的200%,美國占了其GDP的100%左右??墑率翟斗僑绱?。相對于美國聯邦政府的承諾,它的虧空,主要在健保和社會保障方面,相當于它的GDP的五倍以上,而且在急劇增長中。去年聯邦政府借了1.3萬億,今年又借了1.5萬億,僅此兩年的虧空,就占了聯邦法定赤字總額(14.3萬億)的20%,平均每個國民的債務負擔約45000美元。
  
  因此,美國國債的現狀和趨勢令舉世忐忑難安。
  
  然而從市場反應看,美股的下行現狀像是對流雨而非暴雨,并不怎么令投資人警覺。芝加哥期貨市場統計的市場“畏懼指數”(所謂的VIX)被認為是跟蹤市場擔憂程度的關鍵指數,上周末在20以下,還遠低于“惶恐不安”的30至40。而測度美國國債的信心指標美國十年國債利率,上周五也從2月的3.72%重又落回到3%以下。即便三大國際債信評級機構近日都提出了要對美國國債提出降級評估的警示,國債在二級市場的交易價格卻大幅上升。這又是為什么?
  
  由于美國在世界市場的特殊龍頭地位,對美國國債現狀的判斷及其趨勢的預測成為解釋經濟和管理作為物質利益如何分配和爭奪的試金石,許多理論假設和分析模型,無論是測算回報或風險,還是評價規范性和公允性的,都將由它而得到檢驗。讓我們試著來回答幾個問題。
  
  美國國債是否有“壞債”到期不能償還的風險? 不可能。
  
  雖然美國國債成為壞債“不可想象”,財長蓋特納還是威脅說,如果國會不及時通過立法提高國債法定上限,美國到8月2日就將不能支付到期的40億債務,目前的欠債已突破了14.3萬億上限。
  
  那美國議會能不能及時達成提高上限的妥協呢?一定會。目前的僵局只是政治性博弈,共和黨人希望造成壓力來削減政府(主要是社會福利項目)的開支,避免“大政府-大稅收”的惡性循環。但開支已付出、承諾已做出,兌付既成事實,鴕鳥策略絕非理性,而毀約賴債的后果是誰也不能、也不想承擔的??鑾?978年以來,國會為國債的上限松綁了51次,其間國債總額擴增了四倍多。
  
  在歷史上,美國國債曾有過一次支付?;?,那是1979年5月電腦系統出技術故障造成的。那次被遲付的不過1.2億美元,市場短期利率竟頓時上彈了60個基點,而聯邦政府也被債券持有人告上了法庭。這個小小事故的教訓,夠嚇人。舉債從本質來講,融資的成本要盡量低。目前美國三個月短債回報率僅0.05%,如此低成本就能融到資金的大好局面,政治家和經濟學家都明白,絕不能給它蒙上疑惑的陰影。
  
  一旦美國壞債,美元作為世界的儲備貨幣、計值手段和結算工具就大打折扣,其發行本幣就能為自身各類虧空包括對外赤字來融資的特權會喪失,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這種損失。美國實無需出此極端下策。購買美元國債用的是美國自己印制的美鈔,就像財政部和美聯儲之間的“對倒”。但各國手中積存的龐大美元,不買美國國債又能干什么?“難道壓在自家的枕頭下面嗎?”巴菲特曾這樣問道。
  
  金融模型的基本參照假設,是美國國債的零風險。但這個零風險含義非常狹窄,僅指到期歸還本金和利息而已。至于償債所用的美元的購買力如何,投資機會成本又怎樣,沒算在內,然而這正是所有投資行為應該關心的。半個世紀以來,美元國債年平均回報率是通貨膨脹率加一個百分點,低得有點匪夷所思。即使如此,專家認為也難以為繼??悸塹秸獠?,美元(長期)國債的通脹和利率風險其實相當高,這就是我們在上幾篇討論房地產時,認為投資股市和樓市能抗衡通脹,而債券卻不能的依據。目前美國的利率已低無可低,通脹也還沒亮出牙齒來。按照固定收益的債券回報的計算法則,投資美元國債,價格恐怕只有向下打折一條道,也就是資本金的虧損;即使你持有到期,十年或三十年后的一千美元又能值現在的幾元?
  
  在即將來臨的通脹時代,投資美國國債命運將如何?我們擬結合QE3的可能性,作為下一個問題來討論